第二回合:雪上加霜  遭遇劫匪

作者:Jonathan(香港)

   

    就这样躺着,听着夜风吹过枯草的声音。居然觉得很舒服,甚至有点惬意。在这寂寞孤寂的新藏线上,人---实在是太渺小了,渺小的像一颗原子,不被觉察。想到这心里面反而释然了,死在这里虽然有点遗憾,但也算值了,呵呵,趁着感觉好先躺一会再说吧。但是当看到阿尔卑斯的大灯慢慢的暗了下来,还是感觉到无助的惶恐。看来黑暗是所有人都不愿面对的,我也一样是个对死亡充满了恐惧的凡夫俗子。勉强的起身,一瘸一拐的走过去关掉了车的开关。夜还是那样的黑,黑得几乎不见五指。摸摸腰间的强光手电,发现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摔丢了。唉,呵呵,只能苦笑两声来安慰自己啦。

    正在准备俯身收拾四处散落的物品时,突然感觉到天边好像有一颗流星划过夜空。再看才发现那是车灯的光亮,应该是从西藏狮泉河方向过来的卡车,在崎岖的山路上时隐时现!此时的我就像一个抱着块破木板,漂泊在汪洋大海中的落难之人看到了一点桅杆。西藏的能见度非常的好,看样子那车至少还在十几公里之外。但是有了获救希望的惊喜还是让我忘却了脚上的伤痛,明知道对方不可能看到还是不停的挥舞着手臂大叫。那亮光不停的移动,能感觉到离我越来越近。突然那光点不动了,继而又是一片的黑暗!

    几分钟之内我又从触手可及的天堂掉到了现实的地狱… …那种感觉可能只有亲历才能体会得到… …

    一时间失落,无助,痛苦和绝望凄凄的袭来。想起来在距我出事的地点十几公里的来路上有一处残破不堪的住宿点,想是那卡车的司机也不愿赶夜路而在那里停车休息了。以我现在的脚伤来看,就算能勉强支撑走到那里也要到天亮了。我站在那里,眼睛一刻不停的盯着灯光消失的地方,希望奇迹能再次出现。然而半个小时过去了,等来的只有失望… …

    山上的气温越来越低,刚才还是繁星点点的夜空转眼间乌云密布,看来是要下雪了。找到还在车上的行李,翻出所有的衣物,用军刀把一件保暖内衣的袖子割下来包裹在流血的踝关节。其余的则尽数穿到了身上。然后躲在阿尔卑斯的车身后,借他的身躯来抵挡一下阿里夜晚彻骨的寒风。

    大概一个小时之后,一缕若隐若现的灯光又出现在阿里方向的地平线上。向那个十几公里之外的住宿点缓缓地移动着,在期盼和害怕再次失望的心绪下我没有勇气再看,害怕看到那点灯光又在眼前消失,只有跪在车旁默默地祈祷。祈祷主能给与我眷顾… …

    等待的滋味的确难熬,这段时间感觉足有一个世纪。一道刺眼的灯光突然从不远处的山后劈空而出,继而听到了发动机隆隆的轰鸣声!我跳起来,挥舞着手中的头盔。卡车擦身而过并没有减速,我甚至看到司机的脸上写满的茫然而又迷惑的表情。呆立在卡车卷起的尘土中,看着它缓缓地离我而去。

    车开出近百米还是停了,然后看到倒车灯亮了,退到距我大概20米的地方有再次停住。打开的车门中跳下两个人,以为得救的我也好像失去了最后的一分气力,瘫坐在地上。抬头望去隐约可见两个人一高一矮,高个子手里拿着手电,矮个子的手里还拿着一根黑乎乎的东西,慢慢的向我走过来。

    两个人在距我几米处站住了脚,高个子用手电直射着我,几乎让我睁不开眼睛。一阵不安涌上了心头!

    接下来他们开始来回察看我车上和散落在地上的各种装备,登山杖,帐篷,睡袋… …一样的看完了手电的光柱最后停留在我包的鼓鼓的渗着血迹的脚上。之后两个人耳语了几句就开始捡拾地上的东西,然后走到车后扔到车厢里。呵呵,明目张胆的抢劫,完全没有当我这个人存在。他们应该是认为在这几百里无人烟的地方,我这样一个半残废的孤身行者对他们已经构不成任何的阻碍和威胁了。我又能做什么?除了眼睁睁的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也许只能保持沉默… …

    当那个小个子开始走到车前解绑住摄影包的绳子时,我终于看清楚了他的脸,那是一张猥亵的脸,一张写满了窃喜和幸灾乐祸的脸。在他的那双手抓住摄影包的那一刻我被激怒了!那也许就是男人愚蠢的自尊吧!我猛的从地上跳起来,向他扑了过去,那家伙本能的向后一闪。举起手里的家伙朝我的脑袋砸了过来,我用手臂挡了一下,虽然有护肘的保护还是疼痛难忍。不过比起我心里的痛楚这些已经算不了什么了,我还是拼命的冲过去,一只手抓住了他的衣领。我要让这家伙记住,就算最后你们得逞了,就算我死在这里,在新藏线所抢劫的这个孤身旅人留给你们的也将是一段梦魇般的回忆!

    我们两个扭打成一团,一起滚到路旁的排水沟里。深沉的夜色和搅起的尘土让我们都没有办法看清楚对方,积蓄已久的愤怒在这一刻完全的爆发出来,我发疯一样的挥舞着拳头,声嘶力竭的咒骂着。我感到我的手指甚至都伸到了那家伙的鼻孔里,想要把那可恨家伙的鼻子连根的撕掉!那家伙则像杀猪一样的嚎叫着,躲闪着!看到发疯一样的我,那个高个子显然没有任何的心里准备,先是在那里呆呆的发愣,并没有过来帮他的同伴。进而一边朝他的同伴呼喝着一边向停在不远的卡车跑去,这就是小人的虚伪,在遇到危险时想到的永远都是自保。

    他的同伴显然是听到了他同伴的呼喊,挣脱了我也向卡车跑过去。那个大个子先上了车,车至缓缓地向前行驶,显然是在等他后面的同伴。我则又起身追过去,再次把那个苦苦追赶卡车的家伙扑倒在地,接下来又是一阵的厮打。那个在卡车上的家伙看到这种情况还是没有回头帮手,而是把车停在距我们不远的路上,不停的按着喇叭,催促他的同伴。在这样高海拔的地区进行这样的剧烈运动没有谁能够吃得消,不一会我们两个都气喘吁吁。我感觉到自己的心脏马上就要脱离胸腔的束缚,夺路而出了。看看我的对手的情况也比我好不到哪里去。只能暂时停战,于是在新藏线上演了一出现在想想都颇为奇特的景象---交战的双方都保持在触手可及的距离,却各自大口的喘着粗气,只能用目光作战。就这样打了停,休息一会,那家伙再跑,我再追,再打过,再休息。那卡车也是视后面的情况走走停停,呵呵,看来对他的这个同伴的能力还是蛮有信心的。

    就这样又打出百十米的样子,最后我的体力终告不支。那家伙成功地跳上了卡车逃走了。
    我现在还记得那辆卡车的车牌号码  青B 06558

    巨大的体力消耗带来的是突发性的高山反应,觉得天旋地转,呼吸困难。一头栽到路边昏睡了过去。

未完待续。。。

2004-2-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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